方兴东:中美网络空间安全博弈的战略和意识差距
2014-01-23 11:46:58   来源:互联网实验室 作者:方兴东   评论:0 点击:

导读:网络空间的四大安全问题,政治安全、经济安全、文化安全和军事安全可以简单归结为三个战场,一个是政治和文化为主体的舆论战,一个是产业和经济为主体的市场战,还有一个是军事为主体
互联网实验室配图
当下,网络空间安全问题已经上升为中美关系博弈的第一战场,我们最着急和最困惑的是,我们双方博弈之中缘何如此被动?其实,单从双方优劣势,尤其是发展趋势上看,我们在网络空间的全球影响力正处于全面上升,开始超越的美国的良好态势上。因此,在网络空间安全的博弈,我们是有底气的,也是手中有好牌的。只是,我们在战略和意识上的认知偏差,造成了双方悬殊的落差。当美国将全球网络空间当作国家安全的主战场之际,我们还仅仅停留在一个国家的网络与信息安全层面来应对。网络空间里的国家安全与一个国家的网络安全,这当然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不是一个高度的问题。
虽然,斯诺登事件如同上天的礼物,使得此前深陷中美网络冲突问题的中国暂时得到了解救。但是,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毕竟可遇不可求。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我们必须找到并且解决网络空间安全问题被动的根源。
其实,答案并不难找:我们的被动主要缘于战略上的被动,缘于顶层设计的缺失。但是,这种笼统的答案还是和没有答案一样。今天,我们试图抛开层层迷雾,努力找到最核心的问题所在。
我们认为,中国在网络空间安全问题上与美国的差距主要不是技术性的,而在于思维模式和范式的差距!最核心的误区在于主体和客体的倒置。这场目前由美国总导演的网络空间安全大戏中,我们首先迷失在概念的基本核心中。我们一直把安全问题定位为传统的信息安全和网络安全。其实,网络空间安全问题的主体是网络空间,而不是信息和网络,信息和网络只是其中的客体,是重要组成部分。如果打个比方,网络空间是一个人,那么信息就是肉,网络是骨。人(网络空间)的安全问题当然不是简单的肉(信息)的安全或者骨(网络)的安全。
网络空间安全,英文名称为“Cybersecurity”,最恰当是译为“赛伯空间安全”,通俗点译为“网络空间安全”。这与信息安全(Information Security)和网络安全(Network Security)是完全不同层面的概念。名称中所谓的“网络空间”,是指与现实世界的空间对应的全新虚拟空间。也就是说,一个国家的网络空间安全,不是指这个国家的网络安全,而是指这个国家在网络空间中的安全!
正确的网络空间安全,与谬误的网络安全(或者信息安全)的内涵,有着本质的区别。除了包含的范畴之外,最核心的区别,就是一个是网络时代的视角,一个是工业时代的视角。一个是互联网的新思维模式,一个是传统的旧思维模式。两种思维模式的差异,是两种范式的差异,才是概念差异的根源。
两种范式究竟有什么根本差异?互联网范式和传统范式不同的根本在于网络空间与现实空间的不同。相比于现实空间,网络空间以光速运行,不存在边界,而且无摩擦。我们形象地把现实空间的范式称为大教堂范式,网络空间的范式称为大集市范式。前者是我们习以为常的,我们整个的社会运行体系都是基于大教堂范式,后者是正在形成中的新空间,与我们的现实和经验相比,很多规制是头脚倒置的。两种思维模式,常常是两种世界观和两种规律:比如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集中式与自组织,控制式与动员式。我们以工业时代的传统范式去应对美国网络时代的新型范式,轻者说是牛头马嘴,重者说是鸡蛋碰石头。
由于局限于传统范式的网络安全观,将信息和网络当作问题的主体,所以我们的安全事务和视野长期分散在工信部、安全部、公安部和国信办等部委之中。而事实上,网络空间安全,对应的是现实空间的安全。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现实空间的安全主要建立在四大能力之上,就是国家的政治能力、经济能力、文化能力和军事能力。也就是表现为政治安全、经济安全、文化安全和军事安全。所以,相对应的,网络空间安全是建立在一个国家在网络空间的政治能力、经济能力、文化能力和军事能力。也就是说,网络空间安全的主要内容是国家在网络空间的政治安全、经济安全、文化安全和军事安全。这些安全问题岂是我们传统工业时代设置的一个部门能够胜任的。只有完成最高层面的顶层设计,将网络空间安全提升到与现实空间安全同等高度,甚至更高的高度上来制定战略,寻找对策,才可能找到方法,让各种问题迎刃而解。
表明上的概念之差,本质上的观念和范式之差。理清这一点,有着对等的思维模式,就可以扭转战略上的被动,可以从容见招拆招。因为,在网络空间安全问题与美国博弈,我们存在着不少相对优势。完全可以有底气,主动积极去应对。
网络空间的四大安全问题,政治安全、经济安全、文化安全和军事安全可以简单归结为三个战场,一个是政治和文化为主体的舆论战,一个是产业和经济为主体的市场战,还有一个是军事为主体的信息战。舆论战是正常时期的主战场,信息战是战争时期的主战场,而市场战是正常时期和非常时期都依赖的基础。舆论战比试的是网络空间的认同与动员能力。也就是网络空间政治与文化能力的较量,包括价值观、话语权、公共外交和社会动员等。市场战比试的是网络空间的标准、建设、运行与服务能力。也就是网络空间经济能力和产业能力的较量,包括硬件、软件和互联网服务等方面的竞争。信息战比试的是网络空间的控制与反控制的攻防能力。也就是网络空间军事能力的较量。
总之,走出狭隘的技术层面的网络安全,在新的思维模式和战略高度上完成顶层战略设计、机构设计和对策研究,积极应对美国在全球网络空间步步紧逼的挑战,已经是刻不容缓的头等国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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