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兴东:警惕美国政府与美国企业的“数据情报联合体”
2014-02-08 14:15:45   来源:互联网实验室   评论:0 点击:

导读:斯诺登事件影响深远,会波及和改变很多方面。其中,最直接的是对美国跨国企业的影响。与政客们坦然、义正严词的辩解相比,受牵连的企业们无疑成为热锅上的蚂蚁。严肃审视美国情报部门
美国情报联合体
       斯诺登事件影响深远,会波及和改变很多方面。其中,最直接的是对美国跨国企业的影响。与政客们坦然、义正严词的辩解相比,受牵连的企业们无疑成为热锅上的蚂蚁。严肃审视美国情报部门与美国企业之间是否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全球数据情报联合体,已经不是一个杯弓蛇影的阴谋论。如果不明晰企业与政府的界限,那么,思科、谷歌、微软等公司有可能成为网络时代的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甚至危险性远远超过纯粹的军工企业。

过去,人们对美国企业与美国政府之间的合作关系都有批评和质疑,但是大多数停留在猜测和个别事件的层面,而这一次,通过内部人士第一次真切、全面地掀开来,双方合作之紧密,之深入,之久远,的确惊心动魄。将极大摧毁全球对美国企业的一贯信任和信心,使得这些全球创业和创新的榜样们走向神坛,必然会极大影响它们进一步的全球化拓展。

政府与美国企业之间的“互动”程度之高超乎想象。第一批端出来的虽然只有谷歌、雅虎、微软、苹果、Facebook、美国在线、PalTalk、Skype、YouTube等9家企业,加上美国全球监控体系的必由之路——思科路由器,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已经很让人触目惊心。因为这些企业基本涵盖了美国高科技领域最具代表性的核心企业。看目前Facebook、微软、苹果和雅虎披露的信息,半年之内政府就向3家公司分别提出1万多次、7000次、5000次和1.2万次用户资料索取要求,相当于每家公司每天都在50次之多。频度之大令人咂舌,也令人不寒而栗。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即使把这些企业当作美国政府内部的一个部门,也够一个超级庞大的团队每天忙得团团转。美国企业与美国政府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前店后厂”全球监控体系,成为美国政府安全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

而我们最关注的就是:这些美国企业有没有利用它们在中国的产品和服务服务政府,他们提交给政府的信息中究竟有多少涉及中国的用户?如果有的话又究竟具体涉及哪些方面?未来将因此停止还是会继续还是变本加厉?这些疑问不得到很好解答,基本的信任就很难建立。

我们知道,包括中国在内的全球网络基础设施,都是建立在以美国核心技术为基础之上。而美国公民虽然也存在被政府权力滥用的风险,但是,毕竟美国还是有严重的法律制度保护本国公民的隐私和权益。但是,美国法律并不保护美国之外的其他国家公民。因此,以保护本国安全与利益的名义,其他各个国家公民的隐私和权利就很容易成为鱼肉。

显然,美国企业面对政府的要求,完全缺乏足够的抵御能力。虽然,我们看到了Google和Facebook为自己摆脱干系正在做各种努力,包括要求增加透明度,申请公布更多相关信息。谷歌也向外国情报监视法庭提起申诉,要求其撤销公司公布政府请求数据的禁令,并称该禁令侵犯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赋予公民的言论自由权利。但是,这些举措是否能够实质性改变企业与政府的关系,目前都是问号。而且过去长期的紧密合作,包括更多无法公布的真相,都将从本质上损害这些过去让全球顶礼膜拜的企业的形象。

我们相信,这些企业不会愿意自己真的沦为美国政府的政治与安全的工具,与美国政府的紧密合作并不是这些企业乐意做的事情。这些行为不符合这些企业发展的初衷,更不符合它们追求利益最大化的根本目标。但是事实已经造成,它们不得不为斯诺登事件付出极为高昂的代价。这种数据情报联合体未来将如何演进,令人关注!

本质上说,这些美国企业沦为了美国进攻型安全战略的牺牲品。回想2012年中兴华为事件,美国国会报告以国家安全名义“谢绝”华为中兴进入美国市场。我们会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顺应思科等竞争对手的推动,罗杰斯等政客“果断”狙击华为中兴,不是为了防范防御的需要,而是为了进攻的需要。真正的意图并不是担心华为中兴真的会做危及美国安全的事情,而是明白华为中兴等非美国企业,不可能如此言听计从地配合美国国家安全局等机构执行监控全球的任务目标!因为真的为了解决安全问题,完全可以通过信息安全审查、源代码托管等措施来实现。但是,要华为中兴沦为美国政府的工具,却在技术上和法律上都无法实现的。目前全球范围只有美国有足够实力实行进攻型安全战略。只有美国企业才可能很好配合美国政府的进攻型战略需要。但是,卷入这种进攻型战略的美国企业,必然要为此付出巨大代价,甚至沦为炮灰。

美国高科技企业事实上已经成为美国政府掌控和监控全球互联网的重要环节。一直以纯粹市场形象昭示自己的美国企业,在美国国家安全的进攻型战略思想下,谁也难逃干系。斯诺登披露,美国国安局全球网络攻击行动超过6.1万项,针对中国内地及香港的数以百计……主要攻击网络中枢,接触数以十万计电脑的通信数据,而不用入侵每一台电脑。这些措施显然需要通过思科路由器的配合才能完成。而这些由互联网根服务器、骨干网思科路由器、数亿台使用Windows、英特尔CPU的电脑,数亿台使用Android操作系统的手机,以及苹果iPhone、IBM大型机等构建的全产业链,完整地覆盖整个生态。借助这种全球独一无二的绝对垄断性优势,美国政府要监控和窥探全球网民是近水楼台,但是对于美国企业来说可能是苦果,对于全球其他国家和广大网民来说,就是噩梦!

美国的事业是企业,但是美国的企业不应该是国家的工具。如果这些美国企业不得不受命于美国政府的需要,那么包括美国盟友在内的其他国家如何能对这些企业放心?全球网民的权益如何才能有效保障?

当然,无论是客观现实还是全球趋势,全球各国不可能对美国企业简单说不。但是,包括中国在内的所有像维护国家信息主权和网民安全的国家来说,都需要开始采取足够的保护和防范措施。尤其是一直被美国作为假想敌的中国,此事将是一次极大的警示,也是一次深切的启蒙。首先,我们必须在政策和法律上要求这些美国企业在中国必须遵守中国法律,不能配合美国政府做各种损害中国国家利益和网民利益的行为。其次,我们必须对现有的信息基础设施的历史存量的安全问题做出深入、客观、系统的评估,发现和明晰问题,制定逐步解决的措施。最后,对于基础设施的增量部分,必须通过有效的技术手段和程序,比如符合国际惯例的信息产品安全审查制度、源代码托管制度以及信息安全官制度,确保增量部分的有效的防范与防御。通过这些举措,让包括美国在内的所有企业,可以在中国市场公平、公正、公开地竞争。

我们愿意乐观地期望,通过斯诺登事件的曝光,美国企业能够借机利用法律等手段,根本上改变自己非常被动的现有局面,真正透明、公开,不再成为美国安全战略的工具,避免成为美国政客和政府滥用权力的牺牲品。但是,目前这仅仅是美好的愿望。斯诺登事件之后能否真的成功救赎自己,还在于美国企业自身的努力和实际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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