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点击科技公司总裁 王志东
访谈时间:1月31日 16:30-18:30
访谈主题:大象如何跳舞
中国IT界著名人士。自1992年开始,王志东先后创办了新天地信息技术研究所、四通利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和新浪网,2001年12月,王志东创建北京点击科技有限公司。
时间: 2007年1月31日下午16:30--18:30 主题:影响中国互联网100人之特别访谈-王志东:大象如何跳舞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2007互联网创新领袖国际论坛”将于2007 年3月21 -22日在北京隆重召开。为了全面总结中国互联网发展的历史,组委会互联网协会还将组织评选出 “影响中国互联网的100人”。为此互联网实验室、科技中国、北青网、二十一商业评论、博客网,联手打造“口述历史--影响中国互联网100人之特别访谈”。今天我们请到的嘉宾是北京点击科技有限公司酋长王志东先生,首先请王总和大家打一个招呼。
一,中关村最早的创业者之一
新浪的创立过程正好和整个投资进入中国密切有关,也跟互联网进入中国密切相关,我是赶上了这么一个阶段,见证和参与了中国IT界,尤其是互联网和资本结合的过程。
从初中开始我逐步转变一个习惯,我希望做一些书上没有,甚至希望做一些别人、周围的人都会怀疑的,包括家长、包括老师会怀疑的,甚至是形成一种性格,他们越怀疑我就越有那种冲动,大家不知道发生什么结果的时候我越愿意进行尝试。
我要到美国硅谷融资,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包括公司内部我的搭档,包括原有的投资人几乎没有人相信我这条路会成功,但是我觉得这是我的理想。
王志东:各位网友大家好,主持人好。
主持人:你名片这个称呼也体现了创新了精神。但是对我们很多网友来说,其实你是见证了中关村的历史发展。
王志东:是老中关村人了。
主持人:是有着悠久创业历史的人物,从最早创办了中文之星,到后来的四通利方,然后到新浪,一直到现在的点击科技。回顾你的成长史,中关村的发展史可能也是跟您的创业史是相结合的,我们今天讲的就是影响中关村的发展或者说影响互联网发展历史的时候,你先给我们回顾一下中关村的历史吧。
王志东:83、84年是中关村的科技创业刚刚开始,我自己是在中关村成长,也看到了中关村20多年来的发展变化,我个人真正参与到中关村的事业或者中关村的创业是从86年、87年开始,这样整整也有20年的时间了,应该说还是非常深厚。但是我个人在中关村做的事情还是蛮杂,86、87年的时候,那时候是大三,那时候就开始做一些兼职,兼职的原因一方面是自己挣一点外快,第二是对这个行业做一个比较深入的了解。毕竟从84、85年开始,中关村在电脑、软件这方面在全国来说是处于前沿的位置。
在中关村忙活了两三年以后,我89年到了北大方正,92年出来了,92-93年之间那时候推出中文之星,应该说一个过渡,无论对我的人生还是计算机行业都是有都有比较大的影响。93年是从四通利方,那时候从我个人来讲是最重要的转折,由公司向管理者或者创业者的身份的逐渐转移。四通利方的发展也是很曲折,但是也非常有意思,它从最早的平台的开发厂商,通过97、98年的融资,98年收购了美国的华渊网然后成立了新浪,后来又上市,这个过程正好和整个投资进入中国密切有关,也跟互联网进入中国密切相关,我是赶上了这么一个阶段,见证和参与了中国IT界,尤其是互联网和资本结合的过程。
我2001年离开新浪之后,创办了现在这个公司,点击科技早期由于各种原因,点击科技定义为企业软件,我们如何把互联网技术和通讯技术和企业管理结合起来呢?我们提出了一个叫“协同应用”的概念,在这个概念之上我们推出了成系列的产品。2006年,我们正式从企业市场延伸到个人,现在推出了新的品牌,Lava-Lava,它的地位其实主要核心解决沟通和资产的问题,主要是包括两个部分,一个是网络通讯工具,包含了像即时通讯,包括网络的语音、视频、电话会议等等网络通讯工具;第二个我们提出了一个叫“部落”的概念,“部落”的意思就是网络虚拟空间,我们为各种团体、小组或者各种组织去服务,让他们如何利用互联网做更加有效、更有趣的安全可靠的方便的内部的沟通和分享。因为我们起的名字是“部落”,“部落”的首长就应该叫酋长,所以去年开始我把自己的头衔就叫做酋长,这样一方面有我们产品的特色,第二个在互联网行业,我们也希望求新求异,我现在递了名片我觉得一个最大的好处,是很多人看过之后对 “酋长”的记忆是非常深刻,我想这就是达到了我的目的。
主持人:你刚才说你其实很幸运的参与了互联网进入中国,资本与技术结合的这么一个过程。但是从我们来看你不仅仅是幸运的参与,而且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引领了这个潮流,包括你每次创业的过程,包括最开始的中文之星的平台,到后来新浪的创立,包括现在“协同概念”的提出也是特别特别的超前,在大多数人对它存在疑惑的时候,你就已经大胆地推出这个概念,每一次你的创业举动其实都是引领着这个行业往前走。我们对您身上所具备的创业家创新精神特别有兴趣,人家说一次的领先是一种幸运,但是次次的领先就是一种性格或者说天然的一种能力吧。
王志东:一次一次领先的确是非常幸运。我是想可能跟我自己个人的性格有关系吧。我差不多小学开始就在搞一些课外的创作和制作。而且课外创作和制作,我从初中开始就形成一个习惯,我不愿意按照书本上的步骤去做,因为很多学生要搞什么实验、做什么创作,基本上都是拿到书上或者辅导老师固定的方案把它实现就OK了,创作就完成了。我一开始也是这么做,后来觉得没意思,因为你可以做,别人也可以做,而且做出来的东西会有什么结果,书上写的清清楚楚,感觉没有意思。但是从初中开始我逐步转变一个习惯,我希望做一些书上没有,甚至希望做一些别人、周围的人都会怀疑的,包括家长、包括老师会怀疑的,甚至是形成一种性格,他们越怀疑我就越有那种冲动,大家不知道发生什么结果的时候我越愿意进行尝试。这种性格从我初中开始形成之后,那时候11岁、12岁,一直到现在,我想这是长期培养的结果。后来我大学一个同学给我做了总结,王志东就是不愿意去做有怀疑的事情,比如在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因为我在北大,大家对高等数学都非常重视,那时候我们很多同学都在做高等数学的题,我说做这么多没有意思,旁边就有一本答案书,这个性格对我影响是非常深刻。所以,包括后来做中文平台,我做中文平台,很多人怀疑我,从外挂中文平台这样一个思想的提出,没有人认为可行,包括后来Windows XP和IbM-OS出来之后,在这种方式下能不能做外挂,别人提出不可能的,完全不可思议,但是我们却实现了。后来到四通利方的时候,我就提出我一定要用美国硅谷的方式来做,那时候用硅谷的方式,创业者有很好的思想、很好的想法,然后有资本的支持,而且整个过程是完全公开和透明的或者说都是在阳光下的。
在93年的时候中关村并不相信这种模式是存在的,那时候大家觉得必须和贸易结合,要真正懂得经营的哪些人去主管公司,甚至有人说公司哪有不犯法的,包括偷税漏税走私都是有的,所以这种模式都不是我擅长的。大学的时候,我特喜欢硅谷的这种模式,像苹果、英特尔这些公司里成长的经历,我当时就想我在中关村应该做点什么,后来我同学说你当工程师合适一些,做老板,太理想话了、太天真了,说中关村怎么可能这么做呢?真的喜欢硅谷模式,你就应该赶紧考托福、考 GRE,出国去。我说出国不是我的理想。所以当时四通利方成立我们是很坚定要走这个路,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一直到95、96年,我真的把硅谷模式真正付诸实施了,我要到美国硅谷融资,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包括公司内部我的搭档,包括原有的投资人几乎没有人相信我这条路会成功,但是我觉得这是我的理想。当然后来收购了华渊,从法律和财务上都是严格意义上的收购,但是从双方的势力来讲它是几乎相当的,这个更像一种合并,这种状况其实它的成功率也是非常低的。大家也可以看到国内也出现过很多这种合并收购案,这种合并收购案能成功的非常好,而新浪在国内尤其IT界,几乎所有合并收购案里是最成功、最出色的,这个别人也认为不可能、不可思议的。
但是后来新浪上市,大家也认为不可能,后来周围所有人都绝望了,包括我的律师、会计师等等,我们的投资者,我们的股东都觉得是不可能的,我说没有不可能的事情,我们认真去做,认真对待,后来上市真的成功了。包括点击科技做的Cerber软件,大家认为Cerber软件是不是太超前了。Lava-La va这个产品如果大家把它当做即时通讯产品来看,认为它是不是太晚了。其实部落的概念就是协同软件的协同区的概念,那个概念是很超前的,这种模式到底能不能成功呢?再比如说Lava-La va提出了OEM平台的概念,Lava-La va不是独立搞一个新的品牌,更重要的是以它为基础发展上下游的合作伙伴,通过合作伙伴进行新的联盟或者建立一种新的产业标准,这个模式能不能成功也会有人怀疑,但是不管人家怎么怀疑,越是怀疑也许越值得做。我相信要成功的话,不仅在商业上可以获得很大回报。另外一个方面它其实也是承载着一个梦想,包括对整个产业对我周边的朋友和伙伴都是极大的帮助,这些都跟我自己的性格有关系。
所谓创业,有自己的创业梦想搞清楚为什么创业,我一直认为人生最大的追求是追求自己的幸福,而不是追求简单的名利,这些其实都是虚幻的,自己最大的幸福是来自于梦想成真的感觉,你想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如果经历过一些辛苦而得到,这时候你心情是最舒畅的,不管以前学生的时候做题,遇到难题做不出来,好不容易做出来了,那时候自己是特别愉快的。追女朋友,一开始人家不搭理你,最后追到手了,那时候也是很开心的,所以梦想成真是最大的幸福。人最应该有的是梦想,只有有了梦想,追求梦想的时候才有可能找到梦想成真的感觉,也因为这样,在整个创业过程中也许我比别人放开一些,别人可能考虑会不会失败,会不会太辛苦,能不能挣钱,但对我来说,因为从小老师对我的评语,说王志东是非常凭兴趣去学习,凭兴趣做事,现在回过头来想,真正能够做到凭兴趣去做事真的很重要。现在有一句流行的话“做自己爱做的事情”,这是最幸福的事情,我真的很幸运,几次都成功了,只能说我非常非常幸运。因为能够真正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同时也能有精神上和物质上的回报,也能够对周围的朋友,包括相关产业都做出一点贡献,这真是非常难得,非常幸运的一件事情。
主持人:你一再强调幸运,在我们看来还是一种谦虚的品质。我们在追寻理想、追求梦想过程中,除了对自我能力足够的自信外,或者说从小你有意识得培养自己与众不同的品质,那么我们在回到历史源头看的时候你离开中文之星那时候媒体有一个说法是你肯定不愿意再做同样的事情所以你走的毫无牵挂。我们创办四通利方的时候,那时候的理想是因为前期过程中技术的创办人和公司经营层面的一些纠纷或者有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而萌发出一种理念,一定要让技术拥有者成为公司的经营者。从四通利方引进硅谷的概念,后来一步一步成为新浪。我想问我们刚成立四通利方的时候,那时候是想做一个软件开发公司对吗?
王志东:93年前我是很纯粹的工程师,尤其是对软件工程师来讲,当时的风气是,自己写的源代码是自己的命根子,很多人只要做成一个程序之后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但是我真正做工程师的过程,一共五年多的时间,这个时间里我至少交了三次源代码,第一次是从王选那儿出来的,从王选出来的时候,那时候把当时做的平台源代码加上注解,交给了王选指定的研究生。后来离开北大方正的时候,离开中文之星的时候,我们把中文之星当时最新的版本整理好了之后留下来。当时有很多人不理解,说我为什么这么做,好象对自己的利益,怎么样不会保护自己,或者有人说他可能是绝望然后再也不想碰这个事儿了。其实我个人感觉是这样,核心的是两点,我一直以来非常重视自己的江湖名声,我觉得我应该是一个,在职业操守方面是不会给别人留下任何把柄的人。比如当时在新天地的时候,如果我把源代码带走了,当时就算带走,也有我自己充分的理由,但是这样别人怎么办?而且各说各的时候没有人知道谁说的是真理,不知道你错在先还是他错在先,这种情况下,要维持我自己的声誉的话,就不给他任何把柄,就是把自己的名声重于一切利益,这是我第一个原则。包括我离开新浪的时候,为什么我一再坚持说我不是一个很自信的人,我要保证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有些真话我可以不说,但是我不能说假话,这是我自己的原则,这是第一个理由。
第二个理由,应该说是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吧,有些人为什么拿这个源代码到处跑,谁都不敢给,他可能认为这一辈子最珍贵的就是这个源代码了,所以谁都不愿意给,给了之后就是把饭碗给砸了,但是我一直认为现在做的任何事情只是一个作业,人生中的一个作品,没有什么了不起,你甩掉它相当于甩掉一个包袱,让自己有更好的未来。所以,这样我们就可以放得开,事实也证明,我把王选的代码给了他们,我才走出了第一步,等离开方正的时候,我把所有源代码都给他们了,我去中文之星就可以从头开始,写软件的人都知道,一个软件往往要经过几次重要的重构才有可能达到完美。后来做四通利方也都一样,你必须要适时的扔掉包袱。就跟火箭发射或者发射卫星,一级火箭、二级火箭、三级火箭,该脱离一级火箭你舍不得,那这个火箭永远飞不上去。我个人一直认为,我觉得追求梦想的过程非常重要,所以对自己有信心、对市场有信心,你现在已经到手的东西都变成不重要了。
二,新浪的机遇与中国互联网的发展历史
四通利方后来的发展,我觉得与其说它在技术成功,不如说它的经营思路和企业理念的成功,而且这种思路和理念也为它后来的融资包括对华渊的收购最后成立新浪,这是最关键的,如果没有这样的思路,就不可能有后来的新浪。
97年底98年初对我来说是非常关键的时期,当时公司内部有各种不同的声音,对互联网的态度,一种声音来自于股东、来自于投资人,投资人认为公司应该专注于软件产品,要求我把互联网业务关闭或者卖掉,但是从我个人的观点来讲,互联网肯定是我们值得抓住的非常重要的机会,公司管理层基本上也是分两派,这时候我们也在做很重要的选择,当然这个选择最后是根据华渊的出现,这个选择一下子变得非常简单,四通利方抓住了华渊,对加速实现我们的目标这是很重要的步骤,从这个意义上,我们为新浪后续的发展是抓住了机会。
新浪的出现或者新浪的成功,对我来说意义非常重大,它能够保证中国人和世界同步这个概念更加深化、更加深入,当然它还有很多社会上的意义,它能够抓住机会,能够把互联网以更好的形式带进中国,而且让中国人在互联网应用方面,能掌握自己的主动权。
在新浪期间所有的决策,不管是对的、错的都是我做出来的,因为在新浪,虽然很多人习惯性的认为好象是资本决定一切,然后股份比例决定一切,其实这个理解是全错的,其实是谁掌舵谁最重要,当然有些是资本掌舵,有些是管理者掌舵。从四通利方一直到我离开,就是93年-2001年,七年半的时间,一直都是我亲自掌舵的,所以压力也在我这边,正确的、失败的决策都由我来负责,我觉得比较幸运,几次重大的决策,应该说都是对的。
主持人:创建四通利方的时候定位是什么呢?
王志东:给四通利方的定义,当时真正的定位是要用硅谷的模式创造一个公司,五年以后要在海外上市。
主持人:这个公司是做什么业务呢?
王志东:做什么东西我们再说,再看市场的情况,我们是先成立一个公司,然后再去研究创业方向。从这一点来说,当时公司的投资全都是投到我的声誉上,而不是投入到我要做什么项目。当时整个公司开始筹备之后,我们再来立项,当时也分析了好多发展方向,最后我们认为在做其他所有事情之前应该把这件事情做好,93年成立,94年5月份我们一下有两个合作,重写了新的平台。
我们回过头看这个历史,我们发现整个产业非常大了,因为当时中文平台是非常混乱的状态,微软正在做它的PV,就是中文版,国内的汉化市场非常混乱,我离开中文之星之后,我当时的搭档,他采取和微软完全对抗的思路,他们大举民族大旗,在媒体、新闻战线、主管部门里面能够得到喝彩,但是事实上并不利于这个产业的发展。尤其是中文平台,最大的价值在于它如何能够快速推广,真正的快速推广这个产品是非常重要。当时Richwin,中国在技术上有很多的突破,它最重要的突破是广泛合作、高度兼容的模式,所以四通利方和很多行业巨头都建立了合作关系,包括微软、IBM、康柏、惠普、英特尔,这些产业链的厂商我们都建立了合作伙伴关系,我们以最大的兼容性为我们的目标。在Richwin的时候,我们非常明确地提出一个口号,叫“让中国软件与世界同步”。
所以,我觉得在我们国内我们改革开放其实也是这样,我们要完全重新发展,要积极进取,如何最高效地吸取国际上先进的技术,包括他们的管理理念、思路和模式,在这个过程之中能够找到自己的空间,这一点是最重要的。所以,四通利方后来的发展,我觉得与其说它在技术成功,不如说它的经营思路和企业理念的成功,而且这种思路和理念也为它后来的融资包括对华渊的收购最后成立新浪,这是最关键的,如果没有这样的思路,就不可能有后来的新浪。
主持人:我们要随时保持灵活机动的头脑,然后和市场和世界的广泛接触后的完全开放的心态,建立一个开放和兼容的平台,去发展企业。从四通利方到新浪,我们会看到可能新浪后来的发展和刚开始创办四通利方已经完全是两个东西了,是不同的企业模式了。在一步一步的走的过程中,有没有总结,为什么不是我开始想的那个企业呢?企业怎么走的不一样了呢?
王志东:四通利方成立的时候最重要的一个思路就是我们认为要引入硅谷模式做一个企业。如果把这个作为目标,四通利方是非常精确地按照这个目标而且走到了能够超出自己的原有的预期。在这一点来说,到底是以什么作为自己真正的目标?我这边从一开始公司要决定做之后,我在想题目,这是要做得第一件事情。第二个,作为一个公司来讲,公司在市场中运作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把握住方向。所谓把握方向,说的白一点,就是该转弯的转弯,该直行的直行,但是领导要判断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放弃,什么是企业发展的最重要的机会。在这种情况下,一些公司要发生某些战略转移,产品发生了变化调整等等。
比如在IT业有一个非常有名的案例,就是英特尔的案例,英特尔刚成立的时候,没有把自己定位成是一个CPU的厂家,它是做IC,当时规模也做的很大,包括存储什么什么做的非常广泛,后来他发现这样不行,这样他在市场的地位会越来越被边缘化,因为存储等技术门槛越来越低了,后来日本、韩国的企业竞争都非常激烈,所以当时做了一个重要决定就是把存储的中国举的厂都卖掉,它专心做CPU,从今天看,它的这个转型非常成功。
我们再看IBM,IBM它现在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尤其是最近这一两年,它把PC业务卖给了联想,最近又听说它把大型机卖了,它把所有的硬件业务全部剥离掉了。现在的IBM和刚成立的IBM有很大区别,但是它是成功的。所以像新浪应该也是其中一个案例,一开始,第一次起步的时候,做的是中文平台,当时中文平台对于四通利方来讲是最能发挥优势的,对这个产业来讲是非常需要的,存在这个市场,它抓住了。而且它靠这个起步,公司很快得到了发展。到96年前后,当时我看到一点,整个软件的发展必然和网络结合,软件的互联化趋势,我在95、96年明显感觉到,所以在96、97年开始就在部署,当时四通利方的战略,当时准备了六七个不同的方向,到了98年的时候,97年底98年初对我来说是非常关键的时期,当时公司内部有各种不同的声音,对互联网的态度,一种声音来自于股东、来自于投资人,投资人认为公司应该专注于软件产品,要求我把互联网业务关闭或者卖掉,但是从我个人的观点来讲,互联网肯定是我们值得抓住的非常重要的机会,公司管理层基本上也是分两派,这时候我们也在做很重要的选择,当然这个选择最后是根据华渊的出现,这个选择一下子变得非常简单,四通利方抓住了华渊,对加速实现我们的目标这是很重要的步骤,从这个意义上,我们为新浪后续的发展是抓住了机会。
当然到了新浪后期,它的发展已经进入一个轨道,它公司有这么大,尤其是上市之后,华尔街对它的一种定位、一种趋势,在这种情况下它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灵活了,它要发展的话必须有所放弃,这些的确是遗憾,但是有些环节也是正常的。当我离开新浪之后,我当时是想终于有机会做我一直想做而在新浪又做不了的事情。这也是一个人要学会把握机会,或者能懂得真正判断什么时候应该坚持、什么时候应该放弃,我想这是最艰难的。
主持人:因为四通利方是想做中文平台的外挂,后来看到互联网和软件结合的趋势,就开始往互联网方向发展,正好由于硅谷和风投资本的进入。
王志东:当时四通利方当时提出了“中国软件与世界同步”,这是我们刚开始提出的一个概念。但是后来我们的发展一点一点变化了,我们还是希望中国的 IT与世界发展同步,中国的IT应用与世界同步,IT应用除了要解决软件问题以外,我们如何把互联网最快速的引入进来,能够普及开来,这一点其实也是四通利方当时想做的。所以说新浪的出现或者新浪的成功,对我来说意义非常重大,它能够保证中国人和世界同步这个概念更加深化、更加深入,当然它还有很多社会上的意义,它能够抓住机会,能够把互联网以更好的形式带进中国,而且让中国人在互联网应用方面,能掌握自己的主动权。
现在回过头来看,其实满悬的,在中国互联网的发展阶段里有很多次机会真的是擦肩而过,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也许又回到其他行业那样,我们再从头来,比如说像中国的软件业,它其实跟硬件比,和网络相比现在都非常艰难,但是硬件由中国制造的优势,现在带动起来了。然后在互联网业,它通过一些国际资本的运作,包括一些海归,所谓国际化的思潮,通过这样的方式把这个行业整体带动起来,现在看来还比较欣慰,从整个社会来讲我们真的是抓住这个机会了。
主持人:你刚才一再强调“幸运”这个词,通过你刚才的叙述也给我很大的触动,如果说有几步没有走好,中国的互联网发展和世界同步的梦想真的是失之交臂,会和其他很多行业一样,差距拉的越来越大,我觉得这不仅是你个人的幸运,也是中国互联网业的幸运。那么你觉得哪几步没有走好那真的就完蛋了,比如说华渊没有进入或者怎么样呢?
王志东:我觉得都是个案了,最重要的,中国互联网有几个危险的地方。第一个比如说中国的互联网到底应该是开放还是封闭的,这个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决策。因为像最早期的瀛海威,瀛海威在当时的环境下它提出搞所谓的“另类互联网”的概念,它当时并没有选择TCCIP协议,它找一种所谓的内部网络,走当时的另外一条路,这条路很遗憾它没有做成功,但是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它不成功就证明非标准化、非潮流化的协议这种路子是不通的。所以从他的努力之后,所有人都要转移到互联网协议上来。
跟着又出现了第二件事情,当时中华网提出中国要搞一个国中网,就是internet的协议,是纯封闭的互联网,当时也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和支持。甚至后来包括李泽楷,李泽楷他成立了盈科之后,后来我们谈过,他当时提出通过卫星的通道要做一个大的internet cach,但是没有成立。但是这几个都没有成立。如果说这几次,可能中间还有一些其他的,如果这些任何一个当时真的被认可,甚至说成为一种政策的话,那中国的互联网,你可以想象一下,它一下变成所谓封闭的内网,和世界就隔离开来了,等我们什么时候发现再改的时候,机会已经过去了,我觉得这个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
当然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像新浪、搜狐、网易,就是当时提出的三大门户,这三大门户坚持的是完全开放的互联网,这个开放的互联网到底怎么运营,从技术上、商业上,包括政策上、意识形态上到底应该如何进行,这其实是相当冒险的一件事情。但是后来,因为这三家创业者和管理层他们的思路非常坚持,而且很幸运的这三家的模式的发展最终也得到了决策部门的认可,这是非常幸运的一件事情。
另外,我再给你讲讲在互联网上我们的监管应该实现什么样的监管,其实和刚才的问题类似,但是这个监管到底会怎么样。最开始四通利方在做论坛的时候,当时做BBS是不可思议的,很多人说王志东你别玩儿火了,是不值的。后来把BBS起了一个名字,说什么叫BBS,BBS就叫“电子小字报全球贴”。这种 “小字报全球贴”会不会引起一种意识形态的混乱,会不会呢?当时就说有隐私的问题,各种扰乱治安的问题。
主持人:政治风险。
王志东:对,政治、社会各方面的风险都有。当时像BBS这样的模式,当然后来又延伸到所谓的民间媒体的概念。我们在媒体方面的管制是非常严格的,那么到底允许不允许,这些方面能够有所突破,这其实也是非常敏感的一个话题。这样一个话题,其实中国能走出这一步,这也是极大的风险,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是一波三折、九死一生,出现了很多的案例,这些例子我在这里就不逐一剖析了,但是如果说这几次如果有一次没有过关,有可能政策马上就出现一个大的封杀,就会有一个走回头路的过程。所以很幸运,中国的互联网过了这一关,互联网发展的模式最后得到了认可,这是一个路线指针,非常惊险的一件事情,整个互联网界一定要给政府证明,互联网也不是无法无天的,它同样是可管制的,或者说互联网没什么大不了,但是这个你要说服别人,证明给别人看。
后来大家也知道了当时四通利方,就是几个门户的上市,运作了半年多,这半年多其实也是非常惊险,假如新浪、搜狐、网易,这几家公司在2000年没有上市的话,那这些公司逐步逐步要垮掉。因为资本是没有耐心的,一看你不行,它或者是撤资或者是被别人收购。那时候其实两岸是在竞赛,当时台湾也有互联网企业,它已经全部准备好,但是华尔街第一看好的是中国大陆的本土企业,但是如果老出不来的话,它的资金总得有一个地方释放,它就很可能会投放到台湾去,如果真的投入到台湾去,其实大家都看到台湾的奇摩、pchome都是非常有实力的,华尔街已经准备到这些钱了,一定要投入到中国概念了,中国大陆如果拿不了的话,它已经有一部分给了香港的中华网,不够,剩下的部分给谁?正好给台湾,如果给了,那么两岸在互联网方面马上失衡,台湾就会远远领先,这时候中国的互联网该怎么办呢?这时候就不是说我们三大门户怎么样了,有可能最后变成像奇摩那些倒灌回来,然后跟着就是外国的互联网,雅虎等等。
中国网民的需求是阻挡不了的,网民会变得越来越多,这一流动的时候,到时候就变得两难了,要不做超级防火墙把它们全挡了,你把别人挡了其实是把自己围住了,如果把它们放开的话,那从意识形态,从网络安全方面就全部失守。我记得当时这个阶段我们也是意识到这一点,也是和很多高层主管做了很多沟通之后,我们非常幸运,最后环节被认可了,同意了我们的观点,然后放行。我们放行的时候,那是我们跌幅最大的一周,就是路演,上路的时候是接近五千多,我们绕了地球一周之后到了纽约就是3400点,那时候即使那样情况新浪上市还保持当天增长22%,非常难得。所以当时就说,你可以看到假如不是大势的影响,新浪当时的创造真的能创造一种奇迹,就是后来的百度的奇迹或者说亚信的奇迹,新浪完全有这种资格可以得到的,但是我们说万幸中的不幸、不幸中的万幸,是顺利上市了。我想这些都会和产业有很直接的关系,都是挺险的。
中间可能还有一些细节,但是这几次大家都可以理解到,其实这些都是路线之争,而这个路线到底能不能最后终于突破,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也不是新浪一家企业能够承受得了,它最终是靠整个产业、整个圈内的所有参与人员,当然也包括媒体、各级主管部门很多人的共同努力才能让中国互联网走到今天这一步。
主持人:是整个产业的一种顺势而为的趋势。但是在这个产业里面,后来新浪之所以没有选择走到瀛海威的老路上去,也没有重蹈中华网的失误,包括在新浪内部也有一些管理层会有路线上的分析,但是在每一个转折的关键点上你都很好的把握了正确的方向。
王志东:在新浪期间所有的决策,不管是对的、错的都是我做出来的,因为在新浪,虽然很多人习惯性的认为好象是资本决定一切,然后股份比例决定一切,其实这个理解是全错的,其实是谁掌舵谁最重要,当然有些是资本掌舵,有些是管理者掌舵。从四通利方一直到我离开,就是93年-2001年,七年半的时间,一直都是我亲自掌舵的,所以压力也在我这边,正确的、失败的决策都由我来负责,我觉得比较幸运,几次重大的决策,应该说都是对的。我们秋后算帐,现在回顾看,这一点的确是非常难得的,能保持这样一个记录。
像你所说,这几次,不管是技术路线、商业模式的路线,做了几次转折,为什么我都能够坚持正确的路线呢?那跟我的一种目标,就是我意识形态里面很强烈的国际化概念,而且要让中国与世界同步,这个思想是我很核心的价值观,所以出现这种决策的时候,我的价值观起作用,我不这么做我很不爽,我肯定这么做,这么做的话,我当然要想办法证明这个是对的。所以刚才说的几个三岔路口上,最后走的都是和我的价值观相匹配。
三,当时我想过把新浪分拆
我最后一行商业代码是97年写的,我写的代码直接放到软件里面,是97年,那个写完以后,我说再也不写了,就是再也不为产品写了。
创造了环境,管理好公司,比自己亲自做一个程序员要重要得多。
如果我离开新浪是在新浪上市之前,这是一个悲剧,我自己梦想没有实现。如果新浪没有上市,我要离开的话,新浪很可能马上迷失方向,前功尽弃。新浪已经上市了,其实我是可以放心走的。
中国新兴产业的好处不在于某个个体,个体可能对这个行业有一定的影响力不管是人还是企业,但是这个产业不是缺你不行,现在有百度,有盛大,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个人是否离开新浪,这个并不重要。
如果没有离开新浪的话,就按照当时我的计划,会在2001年的时候对新浪做一次“大手术”,包括它的业务方向,当时我想按照纵向拆分,变成很多专业化公司,这样的专业化的商业模式、专业化的运作,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把很多历史的包袱逐步的揭开,这个手术是很大的。而且当时这种做法是完全反潮流的。
主持人:要打造一个国际化的中国企业。新浪对整个互联网发展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在你个人发展史也是很关键的一个转型阶段,把你从一个纯粹的技术人员,成为一个有战略眼光,有全面的管理才能的企业家,是这么一个角色的转移。
王志东:很幸运的是,我是一直在成长。我今年快40了,真的回顾这40年,我觉得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收获。应该说新浪是很骄傲的一个阶段,但是不能说我做公司的时候就不骄傲,也不能说我在学校的时候我不骄傲,我现在,我今天更骄傲,所以说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梦想,每个人都在永远的不停的进步,我想这一点最重要的,新浪所产生的时机,各方面真的是天时地利,不这么做都不行,但是在新浪之前,比如说中文之星刚出来的时候它也很火,当时很多人说王志东你是很幸运的人,当时有评论说中文之星是在适当的时机、适当的环境以适当的方式推出了适当的产品,潜台词就是说你中了六合彩。
后来离开中文之星要创造四通利方的时候,很多人都劝我,不可能你那么幸运的,你还能中第二次六合彩,但是我可以啊,我还可以中第二次。所以我们又再做的时候,你现在看新浪也是蛮幸运的。当然我们看将来的话,你能说我以后就不幸运了吗?即使不幸运了又能怎么样呢。我还是说有自己的梦想,能够追求自己的梦想,建立自己的价值观,能够享受这个过程,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这就已经很幸运了,已经很值得开心了。
主持人:你开始是特别令自己骄傲的优秀的软件技术人员,会写很优秀的程序,但是后来在新浪的时候你可能谈融资、带队伍,处理内部的各种琐碎的事情,从技术人员的角度来讲是不是丧失了自己的核心竞争力了呢?
王志东:我读书的时候也很骄傲,很多课程都学习的很好,我一毕业是不是就丧失了核心竞争力呢?我觉得不同阶段有不同的表现机会,做工程师我做的很好,就和一开始我就说的时候为什么我几次放弃源代码,这个做的很好。我想再尝试一个新的,我也特别喜欢用王石做案例,他爬上珠峰了,为什么让我下去,我下去是不是丧失了我的竞争力了呢?他说不下来,下不了,那就成英雄,成烈士了,但是下来之后他就可以吹牛了,他可以跑南极、北极了,所以我们要放得开。第二,我当时为什么能够放弃技术,我放弃也不是他们干脆放弃的,我93年的时候是挂“总经理”的头衔,我真正脱掉“工程师”的帽子是97年。
主持人:93年和97年之间断断续续还会有一些写程序的工作?
王志东:是一个过渡的过程,我最后一行商业代码是97年写的,我写的代码直接放到软件里面,是97年,那个写完以后,我说再也不写了,就是再也不为产品写了。我那个机器上的开发系统也就是最近一两年才删掉,在这之前我经常会自己写一点东西,但是后来就变成了一种爱好,就好象有的人空闲的时候唱歌或者弹吉他一样,所以不同阶段有不同的追求。
昨天我看一个电视片,男主角就说我现在在坚持拿剪刀和胶布做裁剪,就是剪片,他说所有的最伟大的、最知名的导演都和我一样用剪刀剪的,其实现在电影剪辑有很多不同的技术,但是他说我就要保持这个习惯,这个只变成了他的一个爱好,就像编程一样,编程变成了我的一个爱好。当然现在国内不缺工程师,我有好的想法的话,你想工程师编程很好,你以一敌十了,但是你招十个工程师好了,你管理得好的话,你也可以招20个人,这就是93年说服我做管理的一个很重要原因。我为什么放弃?我觉得创造了环境,管理好公司,比自己亲自做要重要得多。
主持人:从93年开始创办到2001年离开新浪,在这七八年中带领新浪从无到有,做成华人最大的中文网站,到后来的离开也是一种放弃,在那种放弃的时候有什么样的感受呢?
王志东:我的观点一直如此,从四通利方成立的时候,我给四通利方定了一个目标或者说给我自己设立了一个梦想,所谓的“硅谷梦”,用硅谷模式创办一个企业,到2000年新浪上市为标志,就是说我已经实现了我的目标,用刚才王石爬山的概念来说我已经登到顶峰了。登到顶峰的时候,在体力方面不允许我下来,只是我多呆了半个小时,如此而已。所以离开新浪,不管以什么形式走,对我来说都没有遗憾,如果真说遗憾的话,最大的遗憾反而是爬上山反而下不来,但是离开新浪的形式是一个意外,不在我控制范围之内的,所以是一个意外,但是这个意外也许也是好事儿,第一让我离开的很干脆,第二博得了很多同情,大家对我的支持真的让我感受到了,这对于我也是鼓励、也是压力,而且同时跟新浪能够划清界线,我可以明天说,我在新浪的时候是什么样,从离开那天开始,新浪再怎么走是和我无关了,甚至不会有人责怪说王总你太自私了,就为了自己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顾新浪了,现在这不是你的责任了。从原来的互联网第一名,现在跌出互联网前五名,这不是我的责任,这不是我要负的责任,从思想道德各方面来看其实是让我更加解脱了。所以我个人心态来讲,觉得这个事情并没有多痛苦。
如果我离开新浪是在新浪上市之前,这是一个悲剧,我自己梦想没有实现。如果新浪没有上市,我要离开的话,新浪很可能马上迷失方向,前功尽弃,资金被挪用什么的等等,新浪可能一夜之间就没有了。但是新浪上市,第一,它有足够的资金,就是坐吃山空也可以吃一阵子。第二,新浪作为一个上市公司,它有各方面的监管和约束,媒体的监管、信息的监管,各方面的监管,这样新浪再往后做的话它并不能够为所欲为,从这个角度来说,新浪因为已经上市了,其实我是可以走的。从这个意义来说是蛮好的,如果新浪没有上市的话,不可能到今天还可以看到新浪。
今天我回过头说这个事情,更加欣慰的一点,我又悲又喜的是,离开新浪快六年了,新浪到现在它的技术、它的产品结构、它的经营模式、它的管理人员都没有变化,都是原来那套,真的都靠原来的底子,一直持续到现在。当然你说值得高兴是当时打的基础真不错,包括人员各方面打的基础真不错。但是悲的在于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在守着这个坐吃山空。其实有时候你感觉挺遗憾的,中国新兴产业的好处不在于某个个体,个体可能对这个行业有一定的影响力不管是人还是企业,但是这个产业不是缺你不行,现在有百度,有盛大,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个无所谓,但是我觉得好处是互联网发展十年了,它已经形成一种势头了,就和中国改革开放一样是阻挡不了的。中国互联网的发展也一样,它已经形成了一种势头。
网友:有没有设想过,在2001年你没有离开新浪或者现在给你机会再回到新浪,设想一下这样的局面,新浪会是什么样、你会怎么样?
王志东:这个是很难想象的,很多历史的东西是不能够做假设的,没有后悔的,但是要做假设的也是不负责任的,你随便说都可以,但是如果尽可能客观的描述的话我们可以说出几个结果。第一,如果没有离开新浪的话就不可能有点击科技了。第二,如果没有离开新浪的话,就按照当时我的计划,会在2001年的时候对新浪做一次“大手术”,包括它的业务方向,我记得我2002年的时候已经在媒体上做过一个说明,当时我的想法是把新浪拆分,按业务拆分,原来是按照地区横向分的,大陆的北京的、台湾的、香港的,当时我想按照纵向拆分,但是拆分以后资本角度是什么样的结构这个另外再想,这个会变成很多专业化公司,这样的专业化的商业模式、专业化的运作,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把很多历史的包袱逐步的揭开,这个手术是很大的。而且当时这种做法是完全反潮流的。
从今天来说,拆是对的,从今天来看互联网业呈现一个趋势就是部分大于全部,你做的越精越好,百度只做搜索,QQ,原来一直是做即时通讯,阿里巴巴就只做B to B这样的业务。但是当时做这样的“手术”很危险,难度很高,但是如果挺过这一关的话,那今后就会不一样了,这是我当时想的。但是这个事情真的是风险很大,当时有些人不愿意我做这个事儿,他有他的道理,但是我觉得很有必要,从这个角度是一个经营理念上的差距。当然一个事件有很复杂的原因,经营理念只是一块,还有其他很多的原因,包括对产业的发展态度很多很多,但是如果我在的时候,我隐隐约约觉得这种模式是要做手术,当时我的相比是做一次大手术,做成了就值得干一场,如果做不成,我就淡出,但是我不是淡出了,我是一下子被赶了出去,我只是讲我当时想做的事情,但是说结果会如何不知道,真的没有办法预测。
主持人:当然我们也很高兴看到你现在又重新有一个点击科技,有一个新的企业生命的诞生,其实在新浪你还是有一些未完成的事业的设想,有一种遗憾在里面。新浪毕竟是你一手带大的“孩子”,会不会有一种遗憾,如果我在新浪,我如果做了那些事情的话,可能真的新浪的历史、新浪后来的发展会被改写。
王志东:你做任何一件事情都会影响历史的,有很著名一句话是在澳洲一个蝴蝶拍拍翅膀可能会影响美国的天气。还是讲王石爬山的例子,第一次登珠峰的时候,你说王石没有遗憾吗?难道说他为了这个事情,第二次、第三次没完没了的登珠峰吗?也没有必要。人生有一些遗憾是一种美丽。比如说他去南极,肯定也有很多遗憾,但是人生没有必要不断的重复。
主持人:一定要勇敢的放弃,重新开始。
王志东:你怎么爬都是爬,你来回爬一座山也是爬,爬不同的山不是更有意思吗?什么人老爬一座山呢?就是当地的向导,他天天往上爬,但是你不是这个职业,没有必要。
四,资本与技术好比男女两个人结婚,到底男人重要还是女人重要呢?这个话题是没有答案的。
资本和创业者谁更重要呢?资本和创业者其实是合作伙伴,是搭档关系,为什么他能搭档起来呢?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资本出钱,创业者出力,没有钱,所以两个人搭伙做公司,是互相依存、互相合作的关系,就好象男女两个人结婚,到底男人重要还是女人重要呢?这个话题是没有答案的。
主持人:有人说你从新浪的离开是资本和技术的较量。有网友问,他说技术和资本对于一个公司来讲哪个更重要呢?
王志东:首先这种分析和理解是错误的,把复杂问题简单化了,就像中国刚刚改革开放的时候,我们看海外媒体评论中国的领导层只有改革派和保守派,什么事情都往改革派和保守派上套,这是一种思维的套路。其实我们自己知道这个里面复杂得多,而且他们的动机也并不是为了改革或者保守,也是很复杂的。就好象新浪事件一样,新浪事件其实是非常复杂的利益和判断力的冲突,这种冲突最准确的来考虑,不要去考虑什么资本、技术等等,其实这些只是它的载体,真正操作的是人。其实我做经理人,做管理以来印象最深刻的是,管理是人的艺术,什么问题都要从人的思维角度去出发,技术也好、资本也好,背后都是人来操控的。同样是搞技术的人,他的思维方式、他的判断标准、他的性格、他的追求是不一样的,同样两个控制资本的人,他也不一样的。所以考虑管理上的问题的时候最有效的方法还是从人的角度,每个人都是很特别的,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学历,有自己的资历,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有自己的私心,有自己各方面的利益,这些都会影响他的行为和判断。最终在一个企业里,他就把所有这些因素都混合在一起,以某种规则在运作和产生最后的结果。所以,真的要说技术和资本,那绝对是简单化和套路化的,如果都以这种方式做判断的话,那百分之百要犯错误的。
回过头说一个公司里技术和资本哪个重要呢?这个是没有答案的。如果我们回过头说,举一个例子,技术和资本哪个重要?有些公司不是以技术为核心,技术不存在,什么是重要的呢?有一些公司是技术公司,当然技术是最重要,所以每个公司的特征和性质是和这个有关系。
另外一个问题,资本和创业者谁更重要呢?资本和创业者其实是合作伙伴,是搭档关系,为什么他能搭档起来呢?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资本出钱,创业者出力,没有钱,所以两个人搭伙做公司,是互相依存、互相合作的关系,任何的搭档、任何的伙伴都有可能出现矛盾,都有可能出现问题,出现问题的时候到底谁对谁错呢?那只能是你自己来看,没有特定的规律,这就好象男女两个人结婚,到底男人重要还是女人重要呢?这个话题是没有答案的。
主持人:你把资本和技术的结合比喻成婚姻中的夫妻关系。
王志东:这就是一种合作。
主持人:互相依存、互相需要。离开新浪之后,经过一段修正,再重新寻找方向,就做了我们现在看到的点击科技。在做点击科技的时候,我看到一些媒体报道是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在友谊宾馆里,也是先有构思再有方向的?
王志东:对。
主持人:其实你在新浪的时候意识到软件、网络、通讯的结合,就谈到了协同的概念,这个协同的概念,就通过了点击科技这个公司很好的倡导。现在希望你向网友再介绍一下你们的协同概念的思路。
王志东:协同的概念,简单讲就是把软件、网络、通讯技术进行融合,这是一个思路。第二,整个协同很重要的是通过通讯、网络等等,能够提高这种人和人之间、数据和数据之间、内容和内容之间的共同协作的能力,这是一个比较抽象的观点。如果具体化一些,比如说协同软件,协同软件能够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呢?协同软件第一个问题要解决人和人之间的有效沟通的问题,所以在很多国外的协同软件定义里面,第一个分类就是各种的沟通、通讯类的软件,比如说即时通讯,比如说视频会议、网络会议、管理等等,这些都是协同软件的第一个类别,就是技术的通讯,沟通是基础,所以如何提高和强化沟通,使得沟通变得更加有效这样的一些技术是协同软件的第一个基础。第二个它能把沟通技术变得更加有序化,组织化。比如说一个项目的管理、一些远程办公的应用,各种应用系统之间的磨合,这一类都是协同软件的第二个演变。按照这些应用可以演变出各种各样的协同软件应用领域,比如说办公系统,电子政务,就可以有办公系统协同系统,协同政务,协同医疗、协同ERP等等,协同可以和各个应用相结合。
当然一个基础的协同技术和刚才说的各种协同应用之间就会出现另外一个层面,那就是协同平台的概念,它就像Windows,图形化平台的概念。如果我们在企业应用方面,从管理的角度看协同应用的话,因为刚才说的都是从技术、功能的角度。如果从管理角度来说,就有协同管理的概念,协同管理最重要的特点:第一,它更加强调人和过程的管理,人和事务的管理,传统的ERP是强调财和物的管理,这是第一个区别。第二,协同管理的区别是更加管理的灵活性、强调管理的弹性,强调以人为本的管理,强调管理的有效性。
而传统的管理更加强调的是一种管理的秩序,比如说ERP,做流程再造都要规定好,怎么做,整个程序要按照一个步骤来做,比较强调过程,或者它更重要正确的做事,协同管理是强调如何做正确的事儿,这两个是有很大不同。所以说这样的一些变化,由于这些技术的应用,它会让整个管理思想发生很大的变化,甚至包括传统的管理比较强调管理的组织结构,而协同管理可能更加倾向或者支持扁平化管理,由于互联网的出现,这都是协同管理延伸出来的。如果不是企业或者不是研究管理的人可能听起来有一点糊涂或者不容易理解。
比如说从去年年初的Lava-La va,我们说是个人平台,那是针对个人用的,Lava-La va你看的更加清楚了,它还是一个沟通平台,它可以以一种非常有效、非常方便的一种沟通工具,它包含全功能的即时通讯,它包括语音会议、视频会议,像这些有效的工具都集成了,这样保证了沟通的有效性。第二,它强调分享,其实每个人都在各自不同的生活圈里生活,有自己的同学、朋友,有自己的工作团队,在 Lava-La va里面就除去了部落的虚拟空间概念,在这个虚拟空间里可以把各种圈子、人脉等关系组织起来,通过组织大家可以用各种办法,包括视频会议,网络同步等方式强化他们的沟通和分享的能力。这样的应用面就会非常广了。
当然从这个产品的特色上来说,有两个非常鲜明的特色:一,Lava-La va里面用到了很多新技术,比如说PtoP技术,这个技术可以让客户感受很容易免费享受各种服务,因为PtoP降低了应用的成本,比如说语音视频会议,我提供一个不限容量的共享空间,这是免费的,可以为用户带来很多好处。二,Lava-La va是一个平台,它是把沟通、分享相关的技术同时提供给我们所有的合作伙伴,我们现在已经有100家各种各样的合作伙伴,他们现在也正在紧密合作,陆续会上线,我们现在可以看到100家,今后可能看到1000家,不管是做网站的还是做应用的,不管是开电子商务还是做社区、做游戏、做视频的等等,他给他的用户都可以提供沟通分享的平台,由于他们都用了我们这样的平台,一方面他们的产品竞争力会提高,同时他们互相之间可以实现真的互联互通。
主持人:Lava-La va是去年推出的吗?
王志东:2006年6月底、7月初推出的,有半年的时间一直都在试运行阶段。我们春节前要推出一个新版本,内部叫9.2版,我们大的改动已经升级了9次。
主持人:现在有多少用户呢?
王志东:活跃用户是在百万级,注册用户是千万级。
主持人:Lava-La va不是纯粹的IM软件,它其实还是个人办公平台。
王志东:它更多是管理的概念,所以对个人来讲是沟通和分享的平台,它有各种沟通手段,它作为分享平台,互相之间可以做传输,或者部落的组织、群落的组织都很方便。我们很快会推出一个Lava-La va企业版,这个新的版本我们春节前就可以出来。
主持人:从用户角度来讲的话,你刚才谈到沟通,我可以用QQ,视频的功能都可以实现,Lava-La va有什么吸引力可以让我转移呢?
王志东:第一,Lava-La va可以实现免费的五人的视频会议。第二,Lava-La va是一种部落的概念,部落是群组空间,每个人都可以创办若干个这样的部落,就是群组,我自己当酋长,在群组里我可以放不限量的文档在里面,现在很多人都有数码相机,出去旅游一趟,一拍回来1G,现在数码摄像机也很流行,硬盘的、光盘的都有,拍回来一看2G,这些拍回来之后你想和自己的家人或者朋友分享,现在怎么办呢?没有办法。现在要申请一个2G的网络空间,但是上传下载都很慢的。现在也有网络相册,但是网络相册是要把图片压缩变小。Lava-La va把协同技术应用到这里,它可以提供不限量的空间,发布的很快,而且在群组里的人越多,它的速度越快,这就是解决了很大的问题。还有刚才说的9.2的版本,就是春节前要推出的版本,它推出和IM兼容的模式,将来你可能用一个Lava-La va就可以全解决了,用一个Lava-La va,你可以跟不同的IM的好友进行沟通和交流,这个是我们很快就提供的,类似的还有很多,怎么样提高方便性、使用性。
主持人:现在Lava-La va还没有到大量的向用户推广阶段吧。
王志东:我们现在是试运行阶段,整个产品在不断的完善,有很多新的功能会逐步放入到上面来,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在使用这样的版本。
主持人:因为创办了那么多家,有那么多的成功创业经历,包括现在你创办点击科技的时候,也有很多新浪的老人追随过来,你觉得他们这些人为什么一直追随你呢?
王志东:说“追随”这个词我觉得并不是很恰当,第一,大家都是互相信任的朋友,朋友在一起互相之间有更多的一默契,互相之间也有更好的信任,这个是很重要的一点。第二,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大家都非常有信心,也非常有激情,都觉得做这个事情很有意义,所以大家都在一起。但事实上在点击科技里面,新浪的老员工其实并不是特别多,其是一小撮,包括在高层我们有很多新人,我们企业的员工它的背景应该越丰富越好。
主持人:互联网作为一个公众的、开放的公司来说,它和家族企业相比有哪些特别之处?
王志东:“家族企业”,在两三年前还是比较敏感的话题,最近这一两年我参加企业家论坛或者管理方面的会议,大家对于家族企业已经没有那么敏感了,大家慢慢看出来了,成败论英雄,只要成功,为什么说不合理呢?中国那么多家族企业都很成功,成功就是合理的,而且不仅仅是中国,世界500强里,家族企业比例很高。中国有一句话古话讲,我们既反对任人唯亲,也提倡一种选贤不避亲。家族企业一开始是所谓合伙企业,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企业,他们集结了一些资本在一起创业,我记得好象王峻涛在温州一次会议上讲的,他说家族企业你们珍惜吧,以后你们想家族企业还没有了。
网友:王总你是屡次创业、屡次成功了,请问现在互联网创业的方向是什么呢?给我们一点建议吧。
王志东:互联网发展到今天已经进入到全面成熟的时期,在这个时候到处都是机会,到处都是方向。举一个例子,电灯泡刚发明的时候只有两个产业,但是等到电力应用充分成熟的时候,它就会产生全面电气化的概念,全面电气化的时候,灯泡还有人在继续发明,它还是很大的产业,电站还是很大的产业,但是通过电创造价值的越来越多了,所以这个方向取决于或者只受限于两个因素,想象力和执行力,任何一个领域都有可能成功。
主持人:你2001年开始做新企业,但是现在80后的很多年轻人都有自己成功的企业家,你怎么看待他们呢?
王志东:我真正在业内有创业感觉是B to B,我是90年做出来的,91年推广,91年我多大?24岁。
主持人:和现在的80后差不多。
王志东:邓小平当年做红星主编的时候也是20出头,所以自古英雄出少年,所以现在的所谓80后创业,我觉得很正常,如果现在80后还不创业、还不成功,我觉得倒奇怪了,后继无人了,这怎么行呢。
主持人:因为时间的关系,今天的访谈就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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