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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Google的CEO埃瑞克·施密特都承认:“技术进步有时候让我们的生活感觉像一本打开的书。”
吉米·威尔士的网络丑闻
最近,维基百科的创始人吉米·威尔士(Jimmy Wales)的公众形象连遭重创。先是被人抓住在维基百科上动手脚,修改关于合伙人的词条。不久,他与女友之间一段猥亵的聊天记录被公布在硅谷八卦Blog Valleywag上。据说他与女友是在维基百科上认识的,这位性感的加拿大女记者在维基百科词条中有一些不良记录,他帮她搞定了,两人很快如胶似漆。但好景不长,他在维基百科上高调宣布分手,这位前女友立刻“投桃报李”,在Ebay上拍卖他留下来的一箱衣物。不久,他的Facebook又被人挖出来,据说有“滥交”的嫌疑,虽然他很快清洗了Facebook上的一些“肮脏小程序”。
维基百科的诞生是为了一个乌托邦式的理想:“想象一个世界,每个人都能分享人类知识的总和。”吉米·威尔士在互联网更是一个精神领袖式的人物,不遗余力地鼓吹“自由”、“民主”与“透明”,没想到,Web 2.0精神用在分享他的绯闻和八卦上同样高效率。
相比之下,Google的创始人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就比较聪明。似乎早已预知Google将怎样改变人们获取信息的方式,除了不可避免的媒体采访,他们几乎不在网上留下任何关于个人生活的信息。有一次,CNET的一个记者披露了一些有关埃瑞克·施密特的隐私,比如他跟妻子住在加州阿瑟顿、喜欢业余飞行、身价15亿美元、当年抛售了1.4亿美元的Google股票等。Google为此大为震怒,认为这些信息威胁了施密特的安全,并扬言要将CNET的记者列入黑名单1年。美国著名的计算机安全专家布鲁斯·施奈尔(Bruce Schneier)对这种过激反应十分不满,他说:“Google从我们每个人身上获取的信息,远比这些信息要私密详细得多。”
美国一个叫“皮尤网络与美国生活项目”(Pew Internet and American Life Project)的非营利组织做过一个调查,发现47%的美国人“Google”过自己的名字(2002年这个数字只有22%),72%的人“Google”过别人的名字,比如亲友、同事、邻居、失去联系多年的人,还不包括名人。35%的人发现网上可以“Google”到自己的家庭住址和公司名字,其他可“Google” 到的信息还包括邮件地址(32%)、电话号码(30%)、写过的文字(24%)和照片(23%)。
我们每天都在用Google,恨不得连思维都Google化了,有时候Google甚至比我们更了解我们自己,因为我们输入的关键词就是我们的兴趣、爱好、目的、明天的计划……2006年8月,AOL公司泄露了65.8万名匿名用户的约2000万个关键词搜索信息,人们第一次发现,根据这些敏感关键词,可以如此轻易地定位一个匿名用户的真实身份。这样的事情可以发生在任何一个搜索引擎身上,而我们唯一可依赖的是他们“不作恶”的道德准则。
数字卷宗:你的网络私生活编年史
互联网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个人表达与交流的机会,越来越多的人在网上暴露自己或者别人的信息,其中不少是私人性质的信息和数据——邮件、即时聊天、搜索关键词、买过的东西、写过的文字、贴过的照片、下载过的视频、加过的朋友……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会留下数字足迹,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留下交易记录。如果隔两三天回头看,你会惊讶于自己在网上留下了这么多东西。根据一个有趣的统计,一个速度最快的打字员用一年时间可以往电脑里输入100M的数据,而一年时间内要记录一个人在互联网上做过的所有事情需要4到8G的存储空间。但因为如今数据存储和处理的成本如此之低,把这些数据保存下来比扔掉更简单,而且这些数据是有价值的,对很多互联网企业来说,几乎是赖以为生的根本。全世界的政府和商业公司都在研究“数据挖掘”技术,欲从人们今天留下的数据中,推测其明天的行为。
其实,只要在可控制的范围内,人们愿意分享各种信息,尤其是年轻人。都说这一代人对隐私的看法不同,他们从自我暴露中获得快感,多过受到的伤害。所以,他们乐意用Twitter整日“碎碎念”,用网络摄像头24小时全球直播自己的私生活,甚至不介意在Facebook上贴自己喝醉了在马桶上发酒疯的照片。
“每个人都能向全世界发布信息,这在人类历史上是第一次。过去,只有大众媒体能做到这一点,现在任何人都可以。这种分享信息的能力是一种巨大的快感。”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的法学教授丹尼尔·索洛夫(Daniel Solove)教授说:“另一方面,年轻人把博客和社交网站当成日记写,当他们独自一人对着电脑写字时,通常在晚上,很难把潜在的读者具象化。这种感觉与对着大庭广众说话不同,他们往往很自然地就把越来越多的个人信息放到网上。”
但很少有人意识到,将这些数据累积起来,就是一部关于我们私人生活的编年史,丹尼尔教授称之为“数字卷宗”。这几年,随着博客、视频、社交网站、在线内容分享网站如YouTube、Flickr的爆炸性普及,“数字卷宗”的容量正在极度膨胀。而且,在这些卷宗中,并非只有你自己留下的信息,还包括别人留下的关于你的一切言论和信息。它们往往是杂乱无章的,暧昧的,甚至是错误的,夹杂着谣言和八卦(上个月,全美国的大学生都在抵制一个叫Juicycampus的校园八卦网站,这个网站鼓励用户指名道姓地捏造大学生的淫秽隐私故事),但它们还是会作为“数字卷宗”的一部分而被永久性地保存下来,使我们处于一个持久的“被观察”的状态中——虽然观察者未必有恶意,也不会整天盯着我们的数据,但我们的过去、现在、未来都是可搜索、可推测的,并向所有人开放。但我们自己却对这些信息毫无控制权,它们是如何被传到网上、谁在搜集它们、与谁分享、用来做什么、存放在什么地方?
“艳照门”与信息失控
关于隐私问题,一个最常见的反驳是:如果你没做什么坏事,有什么可隐藏的?这种说法的前提是,隐私就是秘密,你想必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但布鲁斯·施奈尔认为:“隐私未必是秘密,它是对个人信息的一种控制权,是生而为人的一种基本权利和自由,是一个人维持尊严和体面的基本需求。”没有隐私保护,我们的个人信息会被滥用:政府、企业、黑客,甚至每个路人,都有可能是这种权利的滥用者。很多时候,当你意识到隐私很重要的时候,你已经失去了它。
据统计,2007年,全球共有1.27亿份敏感文件,包括电子和纸质记录,被窃或丢失,比2006年增加了650%。全球折扣零售业巨头TJX的金融数据库在一年内不断遭到黑客侵袭,导致超过4500万名公司顾客的信用卡信息和个人资料外泄。去年底,英国政府在邮寄过程中丢失了两张重要的数据光盘,其中包括约2500万人的个人资料和银行信息,使英国近一半人口面临遭受欺诈的危险。
不久前,俄罗斯互联网上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网络情人”(CyberLover),这个聊天机器人模仿一个风骚的女人,挑逗了多位俄罗斯男性,从他们那里套取个人和商业信息,平均每次只需3分钟。据说这个机器人已经通过了图灵测试——人们无法分清它是真人还是机器人。幸亏它只会说俄语。
其实,从你将信息储存在电脑上的那一天起,你对信息的控制权就在不断地缩小,因为信息太容易复制、转移、聚合和传播。而一旦到了网络上,你的信息就完全不再由你控制了——互联网的病毒传播机制一启动,基本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信息的扩散。
轰动一时的“艳照门”事件充分说明了信息失控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在短短一个月内,1300多张不雅照片扩散至全球各地的服务器,上千万人在浏览、转载、评论、恶搞这些照片,中间又不知道产生了多少流言、八卦和病毒骗局。因为传播一条信息的成本如此之低,而封锁一条信息的成本如此之高,法律禁令变成了一纸笑话,官方越禁止,艳照越像野火一样燎原。
“艳照门”的主角都是名人,但这种事情可以发生在任何人身上。不久前,上海一对情侣突然发现网上到处是他们在地铁站口激吻的视频,而且配上了十分不堪的旁白。虽然最后证实是上海地铁公司的3个员工偷拍、评论并上传了这段视频,上海地铁公司也向这对情侣道了歉,但这段令他们尴尬的视频恐怕会一直在网上传播下去。
就像你现在“Google”“狗屎女”,不到一秒钟时间,就能从Google的记忆中调出那个倒霉的韩国女孩的所有信息。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3年多,那个女孩道了歉,退了学,患上了精神病,但她的“劣迹”——在地铁站不给爱狗收拾粪便,被永久性地囚禁在数字空间里无法翻身。
“在过去,个人信息,即使是一些尴尬的、不甚光彩的记录,原本是分散的、可遗忘的,只在小范围内传播;但在互联网上,这些信息变成了可以永久保存、随时搜索并向全世界发布的东西。”丹尼尔教授说,“其实,谁没有犯傻的时候呢?尤其在年轻的时候,难免会做一些出格的、将来可能会后悔的傻事。比如在美国的大学里,很多大学生都喜欢当众裸奔一次,当做一种成人仪式。在过去,那只是件无害的傻事,笑笑就过了。但现在就得很小心,因为随时可能被拍成照片或视频。”
“这一代人,我称他们为‘Google一代’,他们在网络上的生活将不得不与八卦、谣言共存,必须随时准备好,任何一个人可能在Google的搜索框里搜他们的名字。”
以前,政府、企业和黑客是个人隐私潜在的侵犯者,因为只有他们有能力监控和记录我们,但在Web 2.0的环境下,每个普通人都被赋予了记录和传播信息的技术,你周围的每个人,亲人、朋友、同事、老板、陌生人甚至你自己,都变成了潜在的“老大哥”。你永远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偷拍了你的照片或视频,传到互联网上,在某个时候被某人挖掘出来,变成全世界的笑柄。就像现在网上一些看似搞笑实则让人毛骨悚然的创意。
hollabackNYC.com就是一个专贴路人不雅照片的网站。主页上有一张触目惊心的大幅照片,一个女人手里拿着手机,像冲锋枪一样地指着你。他们说,如果有人对着你色迷迷的,或者在公众场合看黄书,你就拍下他的照片贴到这里来。“你在走路、吃饭、跳舞、派对、喝酒、晒太阳的时候,有权利感到安全、自信、性感,而不必担心成为某个男人的性幻想对象。”
DontDateHimGirl.com的格言是“先调查后约会”,全世界女人联合起来,在这里曝光前男友的劣迹,她们不仅分享糟糕的约会体验,还在数据库中积累了大量“前男友”的详细资料,包括他们的照片。
类似网站还有很多,有服务生们联合起来曝光那些不舍得给小费的客人的;也有乘客们站出来曝光坏司机的;Flickr上有一个专区专贴在公众场合说话粗鲁的人……
这些网站本来都带点舆论谴责的姿态,舆论谴责本来是社会控制的一种手段,但在互联网上常常变得不可控制,因为网上信息交流与传播的速度如此之快,乌合之众在还没找到真实的真相之前,就急着要下判断,争风头,很容易走向无政府主义,甚至演变成一种信息暴力。
不久前,波兰Lewis & Clark大学的一个大学生被指性骚扰一位女同学,Facebook的一个小组很快公开了他的名字,并在他的档案旁边加上“强奸者”的大标题,让全世界都能看到。其实,事实真相尚未查明,这个学生也从未被捕或被起诉,但网络上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给他定了罪,Blogger圈里在流传他的故事,还有人将性骚扰的细节以漫画的形式添油加醋,却没有给当事人任何自辩的机会。
《纽约时报》报道一个广告人的自杀,他是芝加哥一家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40岁,事业有成,但有一天却突然跳楼自杀。现在很多人将矛头指向曾经对他大肆羞辱的两个博客,认为这两个言辞刻薄的匿名博客(AdScam和AgencySpy)应该为他的死负责。
一年前,美国发生过一起类似案件。一个13岁的小女孩同样以自杀的极端方式,将互联网隐私和信息暴力的问题摆到世人面前。这是一个荒诞而悲哀的故事。梅甘(Megan)在网上遇到一个完美的男孩——16岁的吉他男孩乔什(Josh),来自破碎家庭。像所有年轻的爱情一样,故事进展得非常甜蜜。但突然有一天,乔什要与她分手,因为他听说她对朋友刻薄,还在MySpace上公开了他们之间的所有私密对话,并和她的朋友在讨论板上公开讨论,骂她“胖”,是个“贱货”。不堪羞辱的小女孩终于自杀。当警方介入调查后才发现,原来根本没有什么乔什,他是隔壁一个女孩的父母虚构出来的人物,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报复梅甘与他们的女儿交恶。
隐私的本质
有人认为,在今天的时代,隐私根本是一种幻象:城市的每条大街上都有监视摄像头;你每刷一次信用卡,每笔交易都记录在案;电信公司拥有你所有的电话记录。我们从来都是生活在“老大哥”的目光之中。
大卫·布林(David Brin)写过一本书叫《透明的社会》,大致意思是,在一个“监视无处不在”的世界里,你知道我的一切,我也知道你的一切。你不能用我的秘密来对付我,因为我也有你的秘密。政府会监视我们,我们也在监视政府。一切跟从前不同,但未必有多糟糕。
几乎每一次技术革新,都会伴随这种“隐私已死”的悲叹。照相机刚发明的时候,DV刚发明的时候,RFID刚发明的时候,是这样,互联网时代更是如此。
技术的趋势是,个人信息正在不断从桌面流向互联网。本该属于你的信息,如今都在第三方的控制下。你的邮件存在Gmail,照片存在Flickr,视频传到YouTube,购物记录在Amazon,你的人际圈在Facebook、MySpace上……问题是,我们能信任这些第三方吗?
今年1月,有人在BT上匿名发布了一个17G的文件,内有50万张私人照片,都是从MySpace的私人档案中获取的。这是MySpace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隐私泄露事件。该匿名人士声称发布这个文件是为了逼迫MySpace对一个系统漏洞做出修改,这个漏洞去年秋天就已被人发现,不少窥淫癖者利用这个漏洞偷窥MySpace上设置为隐私的私人照片,YouTube上甚至有详细的视频教材,教观众如何欺骗MySpace服务器,获取这些私密照片的访问权限。
Facebook是继Google之后引发隐私争议最多的一个网站。一年多前,当他们推出Newsfeeds功能(一种迷你新闻系统,将用户在Facebook内的动态信息实时传递给他的朋友)时,根本没觉得自己是在侵犯用户隐私,因为这些信息早已散落在每人各自的主页上,他们只是用一种聪明的方法把它们组织起来,让每个人更容易获取而已。但这个功能却引发了巨大的隐私忧虑,Facebook用户的抗议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的恐惧,因为它单方面改变了个人信息暴露的规则,人们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信息不在控制之内。反讽的是,这场叛乱的结果是,Newsfeeds最终被普及为各大社交网站的一项基本功能。或许,在互联网的价值中,人们看重的仍是开放、趣味的一面,而不是安全与隐私。其实,即使Facebook取消Newsfeeds,第三方程序员仍然可以编个程序,以同样的方式收集这些数据,就技术角度而言,这是一场打不赢的战争。
在信息时代,虚拟隐私与物理隐私之间的边界在哪里?我们能否对自己的数据拥有一定程度的控制权,无论它存在什么地方?我们能否对那些信息的安全性有决定权,并且对那些不尊重这种决定权的公司申请法律制裁?
“即使面对信息时代的挑战,保护隐私仍然是可能的。技术本身不会侵犯隐私——政府、商业和个人如何使用这些技术才是关键。我们不可能停止技术的前进,但我们可以用法律来规定人们应该如何互相对待,我们可以规定企业和政府应该如何搜集、处理和散播个人信息。”丹尼尔教授表示,“在保护隐私方面,法律可以做得更好。比如在美国,法律必须对‘隐私’进行重新定义,对它有更好更微妙的理解。法律很多时候是被对‘隐私’的陈旧理解给限制住了,从而破坏了它的有效性。”■
晒时代的小胖
与许多网络红人不同的是,小胖是被动地吸引了网民的眼球。
◎刘宇 摄影◎蔡小川
2006年,网络上开始流行“晒”,这个和英文单词“shy”(害羞)有着几乎相同发音的词在中文网络里却有着和害羞完全相反的含义——把自己的一切都袒露在众人面前。很多年轻人通过文字、图片、音频、视频“晒”着自己的收藏、当天的晚饭、过往的旅行,甚至还“晒”工资、“晒”自己的男女朋友。
“腾讯盈利最多的服务就是Qzone。”有腾讯的工作人员透露,“因为Qzone的装饰和音乐盒等等都需要用Q币购买,而使用Qzone最多的就是高中生,他们很想让好友们知道自己的爱好,也完全不在乎在这上面花几块钱。”
蔡悦,去年夏天刚刚毕业进入职场,和所有清华的学生一样,她对新技术充满了好奇心和敏感度。还在学校的时候,她就注册了Facebook、校内网和海内网。在这些网站上,她完全用真实信息注册,也因此找到很多失散多年的同学,当时,她相信,“Chinaren校友录将会被完全摒弃,这些网站才是网络生存的未来方向”。她和她的同学们一样,“晒”着自己毕业论文的难产、散伙饭的悲壮、求职时面试官的问题。“后来看了天涯上‘3377事件’后,忽然觉得,谁都可能被搞。虽然自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被所有人知道底细还是挺烦的。毕竟,以前在网上留下太多东西了。”蔡悦已经把海内网、校内网的账户都停止更新了,在8个月内换了两个工作后,她不想被人知道太多私密。
博客、“土豆”、yupoo、校内、抓虾、贴吧,这些网站正混合着日常琐碎的生活被写进每一个年轻人的成长历程。《华尔街日报》记者麦健陆在他的《10亿消费者》一书中曾经分析,中国的父母总是用孩子的缺点和不足去激励他们,利用他人的羞耻心也可以成为一种控制手段。如今,网民可以使用“人肉搜索”显示力量。在2007年的网络事件中,“人肉搜索”的作用达到一个极端,愤怒的网友通过各种途径查询到事件当事人的姓名、家庭住址、工作单位和电话并公布在网络上,发出“网络通缉令”。网友有声讨的,有咒骂的,也有暴力恐吓威胁的,搅得当事人不得安宁。
在这样的风潮下,“小胖”的案例显得极为特殊。他起初是一个受害者,隐私与尊严受到了侵犯。在被一个网名叫“金龙鱼”的小学美术教师偷拍、被网民恶搞PS出名之前,他是上海市石化工业学校电子商务专业的学生,后来在加油站实习。在迅速被网民熟识和被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后,小胖半只脚踏进了娱乐圈,或者用他的话说,“徘徊在娱乐圈里和圈外之间”。网络小胖,从15岁被偷拍时的1.60米长到了如今的1.75米,6年来,小胖的生活发生了很多改变。
成名前的小胖生活中典型的一天是这样的:“那时我在一家加油站实习,每天早上7点起床,洗漱和吃过早饭之后,坐40分钟的公交车,在8点半之前到达加油站。加油站的工作制度是工作1天休息2天,所以在结束24小时的工作后,一般是回家休息。这两天的休息时间里,一般会上网、看看电视剧或是足球。如果休息日正好是周末,那我就会和朋友一起去唱歌,吃饭”。
小胖现在的生活,已经和当时的“两点一线”完全不同,他开始在不同的城市间飞行,参加商业活动、录制节目、接受采访。他还在青岛电视台主持一档美食节目。他参与过一部网络短剧《嘻游记》和Google简短域名的宣传片的拍摄,甚至还因为他是上海金山区出来的名人,而被金山区团委邀请去做“特奥会”的志愿者。
与许多网络红人主动寻找成名的途径不同的是,小胖是被动地吸引了网民的眼球,被一张照片改变了人生轨迹。小胖也常常想:“原来老天爷为我安排的可能就是一种最普通的路,但是突然间,就拐了个弯,我就走进了完全不同的一条路。”进入娱乐圈后,小胖说虽然自己还没有开始享受这种非常态的生活,但至少目前感觉不坏,会考虑继续下去。至于成为网络名人的得与失,小胖说:“确实失去了很多和朋友、家人团聚的机会。但是得到的更多,见识了很多之前见不到的风景、认识了更多的朋友。而且这个过程让我快速地成长了。”现在的小胖,思考更多的是,如何在娱乐行业里生存下去。
回忆起自己被无端放在网络上被大家恶搞,小胖说:“最初很是无奈,也有一点气愤。但就算是当时知道是谁拍摄的,我也不会起诉那个人。因为毕竟这个人只是拍摄了那张照片,没有任何恶意,没有用于商业用途,恶搞PS的也不是他。”现在,小胖和偷拍他的“金龙鱼”成了朋友,还一起去看过申花队的比赛。小胖也说不清这个人到底在他的生命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一方面,网络小胖是他创造出来的,但是另一方面,那些照片最初确实给我带来过伤害。不过,现在也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很多好的变化,也许这是回报,是对过去伤害的一种弥补。”小胖说。■
技术权利和藏好自己
技术权利并不仅仅是黑客与商业技术公司之间,或者商业技术公司彼此间的争夺。伴随传统点击时代的信息溢出和每个人作为信息个体的自我认同,每个人都掌握了一点点技术权利,并且凭借这个权利威胁起了信息社会每个阶层,甚至包括每个信息参与者自己。
主笔◎尚进

从二元对抗到三元阶层
技术权利,这个在20世纪末早期信息文明对抗时期的词语,伴随着互联网深入到每个人的生活,表面上越来越被消解了。尤其是互联网带来的信息冲击,极大稀释了公众的注意力,人们不再在乎自己使用的微软操作系统涉嫌垄断,也不太在乎自己身边的电子器物使用谁家的半导体,享受技术成果成为没有争议的话题。设计美感和易用性,替代了传统商业思维下对技术权利的重视。伴随互联网信息交互的社会模式初具雏形,无所遵循的网络隐私和信息过度透明,尤其是出现了Google这种试图海量梳理所有信息的公司,技术权利,这个电子化时代的老斗争,又一次成为了要害。
实际上,中国网络民众在最近几年遇到的互联网问题,全球其他地方也在同步发生。从半官方机构要求网络实名制到流氓软件肆意,从交友社会型网络到每个人的网络行动轨迹被悄悄记录,表面上似乎这是一场网络隐私权的抗争,一场信息透明机制的民主化过剩问题,可事实上这依旧是一场技术权利的战役,只不过对抗形式和参与者都不再立场鲜明。尤其是伴随着Web 2.0化的社会型互联网深化,一场大多数人与大多数人之间的较劲,取代了以往少数黑客对抗商业巨头的罗宾汉思维。
这种变化最典型的例证来自苹果的iPhone。中国移动不久前公布,中国境内在网使用的iPhone大约有40万部,而对比的数字是苹果CEO史蒂夫·乔布斯年初公布的370万部iPhone出货量——每9部iPhone就有一部在中国用户手中。可苹果压根就没有在中国销售,也就是说这40万部iPhone都是解锁版本,如此大量的解锁行为根本不可能是传统思维下单一黑客的个人行为。如果在中关村走走,就会明白这种商业利益驱使的群体解锁行为到底有多草根,最简单的破解指导一律来自互联网,每一个网民或者每一个奸商,都可以轻易行使以往只有少数黑客才可以执行的破解行为。在高级黑客与技术强权商业公司之间,一群接受高级黑客指导,却以互联网作为交流和盘踞平台的中间阶层正在形成。从二元对抗到三元阶层,技术权利因为信息过剩的溢出,出现了信息二传手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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